
110 岁的超级老人伊迪丝・伦弗罗・史密斯手持一张印有她照片的超级老人研究计划宣传页。摄影:克里斯・琼斯
尽管这两位女士此前仅有一两面之缘,但当84岁的希拉·尼科尔斯(Sheila Nicholes)走进房间时,110岁的伊迪丝·伦弗罗·史密斯(Edith Renfrow Smith)立刻露出了笑容。
“又一位超级老人来啦!” 她激动地说。
尼科尔斯笑着给了史密斯一个拥抱。“我当然是超级老人!”
这段欢快的互动是一份友谊的缩影,在很大程度上,这份互助情谊正是超级老人研究计划的核心所在。该计划由芝加哥大学健康衰老与阿尔茨海默病研究治疗中心(HAARC)主导开展。
“超级老人”意味着什么?
该计划由芝加哥大学神经学教授艾米丽・罗加尔斯基(Emily Rogalski)博士牵头,旨在识别并研究那些在衰老过程中状态格外良好的老年人。
具体来说,罗加尔斯基及其团队将 “超级老人” 定义为:年龄在 80 岁以上,但记忆力表现至少与 50 至 60 岁普通人群相当。更常见的研究计划是通过研究衰老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来寻找解决方案,但该计划更侧重于探索衰老过程中出现的积极方面。
“当我们询问大家,是什么帮助人们长寿并且健康地生活时,大家都会愉快地与我们分享符合这种积极状态的亲友或邻居的故事”,罗加尔斯基说。
研究参与者会前往 HAARC 中心,分享病史与家族史、交流日常习惯和兴趣爱好,并接受详细的记忆力测试。研究人员还会为参与者进行脑部扫描、采集血液样本,探究与健康相关的基因及其他生物标志物。在实验室外,用可穿戴传感器更精准地记录超级老人的睡眠、身体活动,甚至社交互动情况。
一旦成为超级老人计划参与者,就会终身乃至身后都参与其中:他们每两年返回中心接受一次复测,而当他们走完精彩的人生旅程后,部分人会捐献自己的大脑,让神经科学家得以更细致深入地研究那些让他们与众不同的细胞和分子特征。
“我希望他们能在我的大脑和其他研究对象的大脑之间找到共性,因为我的大脑依然能串联起无数事情,即便年纪渐长,很多记忆也从未消退”,史密斯说。
110 岁的史密斯是该计划目前年纪最大的超级老人,而自称 “84 岁正年轻” 的尼科尔斯,被其他成员戏称为 “年轻的超级老人”。
“研究超级老人身上的健康状态,未来有望帮助那些受年龄相关病症困扰的人,这也是一种回馈社会的方式”,罗加尔斯基说。
尼科尔斯也深有同感:“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超级老人计划,因为我知道它能带来帮助。我对大脑、大脑的运作方式以及如何保持大脑健康很感兴趣。参与这个计划让我保持思维敏锐,而研究成果未来也能帮助更多人,比如我的曾孙辈。”
改写关于衰老的叙事
“我认为向公众讲述黑人超级老人的故事尤为重要,让我们分享自己如何活到这个年纪、保持这样的身心状态”,尼科尔斯说:“这种分享能帮助其他有衰老困惑的群体。”
HAARC中心社区参与、推广与招募主任菲利斯・廷波(Phyllis Timpo,理学硕士)表示,当她外出与人们交流时,发现人们早已听腻了关于健康差异和身体出现问题的负面信息。
“超级老人研究让我们有机会讲述芝加哥南区和西区那些了不起的人的故事。他们坚韧不拔,长寿且生活充实,拥有无数精彩故事”,廷波说。
史密斯和尼科尔斯就是这样的杰出代表。史密斯的人生丰富而传奇 —— 她是格林内尔学院首位黑人女性毕业生,曾在芝加哥大学参与红线政策研究,还在芝加哥公立学校任教。她 100 多岁仍能开车,如今依旧自己做饭、参与教会活动,社交生活十分活跃。
尼科尔斯则抓住一切机会,展现老年人也能保持活力。她至今仍出国旅行,最近还在超级老人计划与 HAARC 中心社区合作伙伴非洲国际之家联合举办的艺术展上,展出了自己的摄影作品和绘画。这场活动让她得以邀请亲友邻里,共同欣赏她的艺术创作,分享自己在这个年纪依然不断实现的成就。
“我觉得人必须保持活跃、坚持做事,我也很乐意向社区里的人分享这一点”,尼科尔斯说:“其他社区、其他族裔对这方面的讨论更多,但在我们当中,仍然存在着需要去克服的偏见。”

84岁的超级老人希拉・尼科尔斯站在自己的摄影作品前,在芝加哥南区近期举办的艺术展上与观众交流。摄影:阿梅德・利特尔
坚韧的故事
除了保持活跃和维系紧密的社交关系外,研究人员在超级老人中发现的另一个共通点便是坚韧。他们中许多人的生活并非一帆风顺,有些人是家族中唯一从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有人在年轻时便失去了子女或配偶,还有人一生都在贫困中度过。
“并非他们的人生一帆风顺,而是他们拥有选择:要么振作起来继续前行,要么被困境定义”,罗加尔斯基说:“我们的大多数超级老人都展现出这种坚韧:他们选择谈论生活积极的一面,或是分享自己如何渡过难关。”
廷波对此表示赞同,并补充道:“超级老人是活生生的证明,即便历经诸多对群体造成负面影响的社会事件,人们依然可以坚持前行、维系社交、找寻快乐。”
让衰老研究惠及少数群体
超级老人研究计划设于芝加哥南区,使得来自社区的多元化群体更容易参与,这对确保研究结果能惠及尽可能多的人至关重要。
“很多人,尤其是黑人老年人,在这个社区长大,至今仍然生活在这里,也会来到芝加哥大学医学中心就医。研究计划扎根在社区能够建立信任,让人们更愿意参与”,廷波说。
尼科尔斯指出,许多临床研究都很少纳入像她这样的群体。
“我们族群的很多人不愿参与研究,但如果我觉得项目真正有益、而且没有侵入性,我就会参与”,她说:“我信任这个项目,也鼓励其他人加入。”
史密斯也表示认同:“研究纳入不同群体至关重要。如果有人能通过研究我的大脑,获得帮助和我一样的人的信息,我绝对全力支持。”
史密斯和尼科尔斯都表示,她们计划“在很长很长时间里”参与超级老人研究。